宇宙的殘棋 (上)
夜雨停了,下樓看見九張空置的石桌,棋盤刻痕積了灰。想起童年看星空,那時以為星星多到不會寂寞。後來知道費米悖論——宇宙沉默如一張沒有棋子的棋盤。蹲下來摸那道楚河,涼得像乾涸的河床。
英國朋友伊莉莎白打翻鹽瓶時,幾乎是本能地拈起一小撮鹽,往左肩後一撒。她說左邊是惡魔待的地方,撒鹽能矇住他的眼睛。這些西方小儀式——敲木頭、避黑貓、對喜鵲敬禮,沒有道理,卻一代傳一代。大概每個文化都需要一些沒人說得清為什麼、但做了就安心的暗語,來抵禦生活裡那些無法計算的萬一。
寫下一句矯情的句子,又刪掉。但事實是,我們可能正在逼近某個邊界。一隻果蠅已經逾界了,那人的意識呢?凌晨兩點,那隻數字果蠅在黑暗裡爬行,每爬一步,身後就留下一串發光的數字腳印。而一個小小記者,為一隻果蠅整夜失眠,一拆三寫了份稿交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