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ection E

九張石桌曾經坐無虛設，陳老伯從不悔棋。後來悔棋的人越來越多，他收起棋子說「不下了」。桌一張一張空下來，像合攏的嘴。天上的星星也是這樣——不是沒有人亮過，是亮著亮著，自己把自己下沒了。

夜雨停了，下樓看見九張空置的石桌，棋盤刻痕積了灰。想起童年看星空，那時以為星星多到不會寂寞。後來知道費米悖論——宇宙沉默如一張沒有棋子的棋盤。蹲下來摸那道楚河，涼得像乾涸的河床。

復活節假前三天，IT部阿聰牙痛，工單堆了二十幾張。他一邊含著冰水，一邊修電腦。遠方在打仗，香港在放假，牙痛在發作。離自己越近的事，分量越重。牙痛不挑日子，來了就是來了。

咖啡店裡一個孩子被要求造句：「如果我是一隻鳥……」他說：「我會飛去別人家拉屎。」於是我回答：「如果我是一隻鳥，我會閉嘴，飛成他們要的樣子。」

茶餐廳裡，母親拒絕坐在橫樑下的卡位。她說：「頭頂有樑，壓住個腦。」後來阿姐說，那個位子坐完會瞓捩頸。港式迷信的核心，原來不是怕鬼，是怕頭痛。

早上醒來，頸項卡住了。請了病假，去看中醫，針灸完卻好得太快。原本計劃中的假期被取消，但自由轉頭的那一刻，忽然覺得——有些病，是來提醒你，平時有多忽略自己。

有些人不是不想擁有，她們只是把「沒有開始」當成了「不會結束」。他們表面上說是個信命的人，但往往不是真的認命。而她，只是怕握碎，所以乾脆不握上手。

每次看見消防員在災場上的身影，你不得不承認，他們是另一種人。他們與死神周旋，用生命守護生命。在每一個危急時刻，他們總能挺身而出。宏福苑火場，一個大公仔的小故事。身為香港人，感恩有你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