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潛水鐘與蝴蝶》書中主人公讓-多米尼克·鮑比，因腦幹中風罹患「閉鎖症候群」，全身癱瘓僅剩左眼能動。他的遭遇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物理學家史蒂芬·霍金——他們的身體都像被困在一個狹小的舊式潛水鐘內動彈不得，無法擺脫。然而肉體的禁錮並未能囚禁他們的靈魂，思想依然能像蝴蝶一樣自由飛舞，在記憶與想像的國度裡，抵達肉身無法前往的任何遠方。
編輯部正籌備蝴蝶攝影專訪，螢幕上蝶影翩翩。這些定格的翅膀，讓我想起昨夜看完的那本書——《潛水鐘與蝴蝶》。
鮑比不幸腦幹中風，全身癱瘓，僅剩左眼能動。他用這唯一的動作，眨了20萬次，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「眨」出了這本書。
初讀之時，我有種奇異的羞愧。我們擁有自由的身體，卻用得漫不經心；雙腿跑遍世界，眼睛卻未曾真正看見。鮑比用無法動彈的身軀，寫出最輕盈的思想，告訴我們：肉體的困縛，有時反而讓靈魂學會飛翔。
「我的身體像是被困在堅硬的潛水鐘裡動彈不得，但我的心卻如輕盈的蝴蝶一樣自由飛翔。」
讀到最後一頁時，我隱約想到一個荒謬的悖論：與其說身體禁錮了「現在」，不如說記憶也悄悄囚禁著「過去」。那些被認為自由的思想，打撈回來的記憶碎片，會不會只是另一個牢籠？唯一能飛向的「未來」，不過是把昨日的碎片重新排列── 聽上去真是個悲觀的循環，思想再不是被困的出口，反倒成了另一個牢籠，蝴蝶的翅膀原來一樣活動受限。
但鮑比或許只會眨眨眼，拼出一個微笑。他打撈記憶的碎片── 孩子身上的奶香、刮鬍泡的清涼、陽光湧入車廂的暖意── 不是為了逃離，而是為了重新落地。
真正的自由不在遠方，它藏在被你重新看見的微小細節裡。
潛水鐘困住了他的身體，卻阻不了他選擇如何度過每一秒鐘。當他用盡力氣拼出一個「愛」字，那是他依然完整的心，在這一秒，選擇凝視與珍惜。
就像辦公室裡的蝴蝶照片。美無需遠求，它只需輕輕落在你心上，便足以讓你明白：
生命中的小美麗，一直都在這裡。
昨夜失眠時，它落在書頁上；今日寫字時，它落在指尖。原來那隻蝴蝶，從潛水鐘裡飛出來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。
參考：潛水鐘│維基百科
文/ 素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