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止咁簡單

國際期刊《通訊-生物學》2026年2月研究:透過腦電波可區分專注與走神。換言之,你上課開小差,腦電波已出賣你。且聽我這回分解,細思極恐……

『頂級的學術期刊《通訊-生物學》在2026年2月發表的一項研究,通過分析腦電波的動態特徵,精確區分一個人是在專注工作,還是在心不在焉地「走神」。這意味著,你上課開小差時,你的腦電波已經「出賣」了你。』

我是在一份科學報告裡,想起《大學》那句古話:

十目所視。

是不是有點天馬行空,猜不到我這種全紅嬋跳躍式思維吧?我試著寫一篇輕鬆的小帖,當作和大家喝茶聊天。

那份報告說,科學家發現,人走神的時候,腦電波是有跡可循的。不是猜你魂遊到哪一重天,而是透過測量你那些看不見但又確實存在的腦電波,再交給AI去分析,就能區分── 這一刻,你是專注的,還是已經心不在焉了。

我盯著這個報告看了很久。

原來世界已經發展到「走神」也有迹可循。

忽然想起中學時代,課室窗外有棵老榕樹,夏天蟬鳴震耳。我坐靠窗的最後一排,常常望著樹影在作業簿上晃動,老師的聲音愈來愈遠,遠到像隔了無數層一氧化二氫,將所有的叮嚀過濾成無聲小分子。那時候以為,走神這種罪大惡極的行為,該是世界上最自由、最私密的本事吧── 人坐在這裡,心神可以跑去任何地方,誰也捉不住。

捉得住的。

科學家在報告中宣稱,現階段只能區分『專注』與『走神』。這聽起來,倒像我那位偉大的母親——在她的世界裡,油只分兩種:乾煸四季豆用的花生油,和煎魚的特級初榨橄欖油。至於什麼原油、石油,那是科學家和政治家的事,與她的廚房無關。

而我細思極恐,大數據庫終究是會海量累積起來,只要讓AI反覆學習,終有一天,也許能知道——你走到哪一層的神,在想哪一件事,想起什麼人,念念不忘什麼……

那天和朋友聊起這個,朋友笑說,那以後開會可慘了,老闆戴個頭盔就知道你有沒有在想年終獎金。

我也笑了。但笑完之後,忽然想起《大學》的「十目所視,十手所指,其嚴乎」。

小時候讀《大學》,不懂這句話。長輩解說,是說人就算在獨處的時候,也要謹慎自己的念頭,因為彷彿有十隻手指著你、十雙眼睛看著你。我那時候想,這是騙小孩的,是大人編出來嚇人的,哪來那麼多眼睛?

後來到了一個年紀,開始明白,真正嚴峻的,從來不是別人的眼睛,而是你自己的眼睛——你怎麼看自己,你怎麼過自己那一關。

但現在,點止咁簡單,

事情好像又往前了一步。

不是十目所視,是萬物皆可視。不是鬼神在看你,是你自己的腦電波,變成了可以被讀取的數據。你以為最幽深、最不可告人的那一部分,正在變成訊號,浮上水面,被記錄、被分析、被預測。

那天晚上,我關掉電腦,躺在床上,忽然想起中學課室窗外那棵榕樹。如果我那時候戴著電極帽,我的走神會變成怎樣的波形?是一條平緩的、微微起伏的線,還是突然跳一下——像想起某個人的時候那樣?

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,那個夏天,蟬鳴很吵,樹影很涼,我坐在最後一排,想著一些現在已經想不起來的事。那時候的走神,是自由的。它沒有檔案名稱,沒有資料夾或根目錄,數據不曾被看見。

而不久的將來,每一秒的恍惚,是否都有可能「被看得見」了。

不只是被機器看見,被演算法看見── 也被我自己看見。原來我一直在走神,原來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當下,原來我的心,比我想像中更不安份。

古人說,十目所視,是要我們警醒,要我們慎獨。可我覺得,如果真有那麼多眼睛在看,最該被看見的,或許不是我們做錯了什麼,而是── 我們有多努力,想要專注,卻又有多容易,又飄走了?

就像此刻。

我坐在這裡寫這些,窗外沒有榕樹,沒有蟬鳴,只有城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。在我心裡,卻不知到飄到哪裡去了。

沒關係。

反正,暫時還沒有人看見。

參考:澳洲科學家開發出可從腦電波中辨識想法的 AI 模型

/ 素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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