── 舊時「上五寸下五寸」脛骨骨折，跌打醫師純靠觸診與手感復位，外敷藥散配小夾板固定，若骨裂嚴重或需轉介。現今高清X光、CT可精準判斷骨折線、移位及血供風險——此處血液循環差，易延遲癒合。急症室西醫會按移位程度選用高強度石膏、功能性支架或髓內釘內固定，術後配合物理治療。中西各有所長，但急性創傷宜先求診放射診斷，避免錯過黃金治療期。
老總已兩天沒上班。
聽說他前幾天去了踢波。舊同學聯誼，一群年過半百的男人，在綠茵場上試圖把青春追回來。熱身、開波，一切如常。
老總一向自認寶刀未老。他盤球過人，那一刻大概覺得自己是戴次偉。然後對手攔截，球被搶走，小腿中了招。
他倒下來的聲音，比球證的哨子還響。
急症室。
X光。
醫生宣判：小腿骨折。
「上五吋下五吋」，粵語裡那個位置，像一個古老的詛咒。不是要害，卻可以是要害。平時你摸它，它沒反應。但從某個角度、某種力度敲下去，它就塌了。
像老總的小腿。像很多看起來很牢固的東西。
我們習慣了欣賞一個人的颯颯風姿、一個計劃的滴水不漏、一段關係的穩如磐石。但我們很少問：它的「上五吋下五吋」在哪裡？
那個被擊中就全盤崩潰的點。
老總破口大罵了那個對手一整晚。但我知道，他真正恨的，是自己那條不爭氣的骨頭。
這讓我想起很多事。
那些看似無懈可擊的系統、完美無缺的計劃、堅不可摧的人心。它們倒下，往往不是因為敵人多強大，而是因為那一個── 平時連自己都忽略了的── 脆弱的點被命中了。也許是一段忽略的細節，一個輕視的風險，一份壓抑的情感。
再堅固的堡壘，也敵不過一道微小的裂縫。而那道裂縫，往往是堡壘自己蓋出來的。
我沒告訴他，也許這是他的「上五吋下五吋」給他的禮物。
也是給我們的。
落班前，老總竟撐著拐杖出現在編輯部門口。他的小腿裹著厚重的石膏，像馱著一塊巨大的紀念碑。
「下周篇訪問稿呢？」他用拐杖敲了敲我的檯角，聲音清脆。
「靈感…」我看著他那條石膏腿，「骨折了。」
文/ 素問
參考：脛骨骨折│中國醫藥大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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