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邊是國際油價飆升,另一邊是媽媽廚房裡三百八的橄欖油。當全球經濟命脈遇上家庭的柴米油鹽,哪個更值得我們關心?一篇短文,帶你看懂母親的「世界觀」,在油煙火氣中,品嚐最踏實的人間溫暖。
昨夜回娘家吃飯。
母親在開放式廚房裡煎魚,油煙升騰,混著薑蒜的香氣,瀰漫全屋。父親和我在飯廳「等開飯」,電視正播著晚間新聞。
「由於地緣政治緊張,市場擔心中東戰事升級,可能造成長期供應中斷,美國主要原油基準價格今天在亞洲交易時段急升超過兩成⋯⋯」
「油價又漲了。」父親嘆口氣。他開車的,擔心油錢。
「哦,」母親頭也不回,手裡鑊鏟沒停,「明早我去街市買多幾支。」
「不是那種油,」我連忙解釋,「是原油,打仗用的那種。」
母親終於回過頭,瞥了我一眼:「原油?黑色的那些?」
「對,用來提煉汽油的。」
她想了想:「會影響到意大利的橄欖收成嗎?」
「應該⋯⋯不會。」
「那我就不用擔心了。」
母親轉回去繼續煎魚,聲音從油煙裡飄過來,「我那些意大利橄欖油,兩升裝要幾百塊,他們那種黑油一桶才百多塊美元,真不明白報導這些做什麼?有什麼好擔心的?」
我張了張嘴,想解釋些什麼,卻被這酒煙一薰,又覺得好像確實沒什麼好解釋的。
電視裡的戰火和曲線,離這間廚房確實很遠。油煙繼續升騰,母親關小火,讓魚在鑊裡慢慢收汁。父親拿起遙控器轉了台,開始播粵語長片。
後來吃飯時我算了一下:國際原油以「桶」為單位,一桶約159升。今日油價飆到114元一桶,即是每升不到0.72美元——約5.6港元。
我抬頭看向廚房那瓶意大利橄欖油,兩升裝,380元正。
「這麼看來,」我自言自語,「還真不用擔心。」母親夾了塊魚給我,魚皮煎得金黃,薑蔥舖面:「吃飯吧,想那麼多做什麼。」
窗外沒有戰火。
只有這間屋,這條魚,這瓶三百八的橄欖油。
和那個永遠分不清原油和食油、卻把我們餵得飽飽的母親。
文/ 素問
